近日，艾格尼丝·史沫特莱《中国之未来》的首个完整汉译本由上海三联书店推出，这本尘封近百年的作品终于以全貌走进中文读者视野。《中国之未来》与安娜·路易斯·斯特朗的《人类的五分之一》《明日中国》共同组成上海三联书店“红色经典汉译本系列丛书”，旨在从国际友人的第三方视角呈现中国历史事件，填补了这位国际主义作家作品译介的长期空白，成为回望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革命图景的珍贵文本。
艾格尼丝·史沫特莱（1892年一1950年）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。1928年底以德国《法兰克福日报》特派记者的身份来到中国，曾协助宋庆龄组织中国民权保障同盟，参加中国进步文化运动，并为外国报刊撰写关于中国革命的报道。1937年到延安，访问中共领导人。抗战爆发后动员组织外国医生到抗日根据地工作。1938年以英国《曼彻斯特卫报》记者身份，随八路军、新四军转战各地，写了许多著名的战地通讯，报道中国人民的革命斗争。
《中国之未来》的创作，扎根于史沫特莱1928年至1933年在中国的实地旅居经历。彼时的中国正处在剧烈动荡的转折点：城市里租界与华界壁垒分明；偏远乡村的土地上，革命火种正从零散的星火蔓延成燎原之势。
《中国之未来》。 受访者 供图
史沫特莱以自由记者的身份穿行在不同阶层之间，从上海的弄堂到广州的街巷，从北方的监狱到南方的苏区，她没有站在旁观者的安全距离里记录，而是把自己完全浸入这片土地的苦难与抗争之中，用五年的走访、观察与访谈，攒下了数十本笔记，最终凝结成这部作品。在文学风格上，史沫特莱笔触质朴细腻，兼具记者的冷峻与诗人的悲悯，旨在传递信念与思想，为当下发展提供思想借鉴。
艾格尼丝·史沫特莱出身美国底层，早年便投身社会运动，始终站在被压迫者的立场发声。来到中国之后，她拒绝了当时在华西方精英群体的舒适圈层，主动走向劳苦大众，后来还辗转前往延安，跟随八路军奔赴抗日前线，组织医疗救助、向全世界传递中国军民的抗战声音。直到生命最后时刻，她仍留下遗愿，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和中国革命者安葬在一起，把一生的信念都献给了这片她深爱的土地。
不同于同时代很多西方观察家的作品，《中国之未来》没有把焦点放在少数精英人物身上，而是把镜头对准了历史洪流里的普通人：从为反抗包办婚姻走上罢工道路的广州缫丝厂女工；从香港富家千金成长为苏区卫生工作者的革命者章晓红；从在黑暗里摸索出路的湖南矿工，到拿起武器走向游击战场的普通农民。史沫特莱以冷峻的记者笔触，写下了上海租界巡捕殴打示威者的场景、镇压广州公社留下的万人坑、奉天监狱里等待判决的政治犯，也以滚烫的共情，记录下这些身处泥泞的人如何一步步觉醒，为自己和民族的未来拼出一条道路。
在书中，史沫特莱没有用抽象的理论定义“中国的未来”，而是通过一个个鲜活的普通人的选择给出答案：这个未来不是凭空降临的奇迹，是无数被视作“卑贱如尘土”的人，用双手挣出来的光明。近百年后再翻开这本书，读者依然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份跨越种族与时代的力量，看见一位国际友人，如何用自己的笔，为一个民族的新生留下了滚烫的注脚。
南方+记者 戴雪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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